一、孟子（前372 – 前289）

孟子（前372 – 前289），名轲，邹国人（今山东邹城），生于战国时期，子思去世30年后（孔子去世107年后）孟子出生。孟子求学于子思的门人，继承孔子、子思，并对孔子学说有重要发展，被后世同列为“孔孟之道”。“孔孟二圣”是儒家最重要的圣人。孟子学说为其弟子万章等编著《孟子》一书。《孟子》到宋朝朱熹正式列入儒家必读“四书”之一（其余是《论语》、《大学》、《中庸》）。

孟子的祖先原在鲁国，后来迁到邹国。孟子3岁丧父。孟母艰辛抚养成人。孟母对儿子管教甚严，相传有“孟母三迁”、“断机教子”等故事。孟母十分重视环境对儿子的影响，认为环境不利于儿子教养就他迁，前后迁居三次。又严管儿子读书，以“断机”（不再在布机上织布）威胁儿子苦读。孟母成为后世教子的典范。

孟子师从子思门人学成后，亦仿效孔子，带领门徒游说各国，带着一车经典著作去见各国君主。但是不被各国接受，境遇与孔子差不多。游说不果，即退隐与弟子一起著述。有《孟子》7篇传世，分别为《梁惠王》，《公孙丑》，《滕文公》，《离娄》，《万章》，《告子》，《尽心》等。

孟子在政治上提出仁政，王道，特别加重提出“民为贵，君为轻”的民本思想。他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把百姓放在首位，国家社会次之，君主最后。比孔子的民本学说更高。后世誉孟子是民主先驱。孟子赞成若君主无道，民众有权罢免他。孟子指出取得政权要有爱民之心，要有合法手段，要取决于民意。统治者德行与为政不为百姓接受，就丧失继续执政资格。孟子引用《尚书》“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告诫君主必须重视民心。

孟子提出“性善论”，着重指出人有“向善”倾向，重在“教化”。宋朝王应麟编《三字经》，头一句“人之初，性本善”。误解了孟子原意，孟子并没说，人生来就善。他着重指出”教化“功能，人经教化然后善。并非“生来就善”，婴儿生来是一片白，无所谓善恶，或善或恶，全靠后天教化。传说印度”狼孩“的故事，说的是印度山区狼抓走了一个婴儿，婴儿吃狼奶长大，跟着狼四脚爬跑，不会直立。当小孩长到8-9岁，被人发现救出来，小孩只会像狼叫，凶恶咬人，像狼四脚跑，不会站立。要重新教他做人。“狼孩”的故事说明“人之初，性本白”，并非“性本善”，孟子也认为，人与禽兽，差别很微小，性善，全在后天教化之功。人最容易“跟好学好，跟坏学坏”。常言，“学坏容易学好难”，孟母三迁，也是害怕“跟坏学坏”。不教化，就会趋恶变恶。学坏如走下坡路，学好如走上坡路，上坡总比下坡难。原始人最初与野兽无异，故亦可说“人之初，性本野”。

孟子继承孔子之道，留世大量宝贵论述，许多成为流行格言，例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穷不失义，达不离道”，“民为贵，君为轻”，“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等等，已流入华夏民族血液之中。

孟子语录

一、人有不忍之心

1.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公孙丑上3）
2.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人固之有。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告子上 11）
3.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公孙丑上 3）
4.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犹其有四体也。四端能充，足保四海；四端不充，不足以事父母。（公孙丑上 3）
5.君子之于禽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梁惠王上 1）

二、志气道义

1.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气也，至大至刚，配道与义。志一，则动气；气一，则动志。善养浩然之气。 （公孙丑上3）
2.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告子下 12）
3.不同道，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皆古圣人也。（公孙丑上 3）
4.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也。（告子上11）
5.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难为他水吸引）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尽心章句上 ）

三、仁者爱人 仁德至上

1.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离娄下 8）
2.天下有道，大德役小德，大贤役小贤；天下无道，小役大，弱役强。顺天者存，逆天者亡。（离娄上 7）
3.上无法揆，下无法守；朝不信道，工不信度；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离娄上 7）
4.仁者如射，射者正己而后发。闻过则喜，闻善言则拜。善与人同，舍己从人，乐取于人以为善。不立于恶人之朝，不与恶人言。（公孙丑上 3）
5.仁者能以大事小，智者能以小事大。以大事小者，乐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乐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国。（梁惠王下 2）

四、无规矩不成圆

1.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尧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离娄上7）
2.规矩，方圆之至也；圣人，人伦之至也。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二者皆法尧舜而己。（离娄上7）
3.辛匠轮舆，（能工巧匠）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尽心 下）
4.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尽心章句下）
5.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一日暴之，十日寒之，（一暴十寒）未有能生者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告子上11）

五、过则改之

1.古之君子，过则改之。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改也，民皆仰之。 （公孙丑下 4）
2.君子不怨天，不尤人。（公孙丑下4）

六、家为国本 事亲为大

1.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守孰为大？守身为大。事亲，事之本也；守身，守之本也。（离娄上7）
2.养而不爱，如养猪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虚构。 （尽心章句 下）
3.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丧祭从先祖。（腾文公上 5）
4.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离娄上 7）
5.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梁惠王上1）

七、食色富贵 人之所欲

1.食色，性也。仁，内也；义，外也。（告子上 11）
2.好色，人之所欲；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人少，则慕父母；有妻子，则慕妻子；大孝终身慕父母。（万章上 9）

八、穷不失义 达不离道

1.穷不失义，达不离道。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尽心章句 上）
2.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滕文公下 6）
3.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若成功，则天也。（梁惠王下 2）
4.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尽心章句 上）

九、民贵君轻 得民者王

1.民为贵，社稷次之，（土谷神，国家代称）君为轻。（尽心 下）
2.君仁莫不仁，君义莫不义，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国定矣。（离娄上 7）
3.昔者禹抑洪水而平天下，周公兼夷狄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滕文公下 6）
4.禹疏九河，而注诸海。八年在外，三过其门而不入。（滕文公上 5）
5.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己，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滕文公上 5）
6.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公孙丑下 4）

十、乐民所乐 与民同乐

7.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尽心 上）
8.君子有三乐：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尽心 上）
9.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以天下，忧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梁惠王下 2）
10.古之人与民偕乐，故能乐也。（梁惠王上 1）
11.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不若与人。与少乐乐，与众乐乐，孰乐？不若与众。与民同乐，则王矣。（梁惠王下 2）

二、荀子（前313 – 前238）

荀子（前313年－前238年），名荀况，又称荀卿，战国末期赵国人（今河北，邯郸，另说生于山西）。荀子出生，与孟子有40年生活在同一时代，但荀子与孟子无相遇记载。荀子继承孔子传道授业，对儒家学说有大发展，除仁爱礼义外，倾向法治。他的两个大弟子，李斯，韩非，是著名法家。后世正统儒家因之把荀子排除在外。荀子是现实主义的儒家，他“隆礼重法”，他的学说适合社会发展，荀子反对”法先王”，主张制度随历史发展而改变，重实用，圣人各有侧重，孔子重仁，孟子重义，荀子重礼法，荀子学说对统治者可行性大，得统治者接受，适合当时统治者需要，有历史之功。

荀子15岁从赵国到齐国，在稷下学宫研习到30岁，燕国战胜齐国，迫使荀子离开临淄去楚国。后来秦军攻进楚国郢城，齐襄王夺回临淄，荀子于是回到齐国稷下学宫。之后三度被任命为祭酒，负责主持典礼。荀子曾拜见赵孝成王和秦昭王，以及秦国应侯范雎，在赵孝成王御前与临武君论辩。前255年，楚国春申君灭鲁国，命荀子出任兰陵令。期间他一度前往赵国，担任赵孝成王的上卿。前238年，春申君去世，荀子解任兰陵令，但继续住在兰陵，不久在兰陵去世，享年75岁，葬于兰陵。今山东临沂地区兰陵县有大型荀子陵墓园地。

荀子一生传授《诗经》、《春秋》、《礼经》，《易经》等经典，自视为孔子的真正继承人。著名弟子有李斯，韩非，陈嚣，张苍，浮丘伯等。荀子批评各派学说的弊病，亦吸取各派思想。荀子晚年整理了他的大量著作，但大部分未能传世。现存的《荀子》32篇，是西汉末年宫廷史官刘向从皇室藏书322篇荀子著作中，编辑而成。其余被认为重复舍弃，传世《荀子》有32篇9万字。梁启超推荐主读《荀子》中的“解蔽”，“正名”，“天伦”，“正论”，“性恶”，“礼伦”，“乐伦”等7篇。荀子文章朴实浑厚，严谨，句式整齐，擅用比喻，阐理深刻，富于文采。

荀子道德信念与孟子同样强，他认道德乃统一天下所绝对必要，与法家不同，法家认道德对国家秩序无正面作用。荀子以仁义，礼义，忠信为最高伦理，在《荀子》32篇中，“仁”字出现134次，“仁义”出现32次，比《孟子》27次还多。他游说国君时常提倡仁德，仁义。《荀子》中“礼”字出现342次，儒家的“礼”，包括典章制度，庆典仪式，朝制乡俗等，既是社会规范，仪式指南，又是教化工具，能“养人之欲，给人之求”。荀子支持守丧3年之制。

荀子“性恶论”，指出人天性有为恶潜质，人生来不善亦不恶，后天向善或向恶全在教化之功，实质上与孟子“性善论”无异，提法不同而已。荀子“性恶论”与基督教所说人有“原罪”，人要信上帝不断忏悔，可得救，大体意思相同。后人把孟子“性善”与荀子“性恶”对立起来，实在是只看表面提法，不看实质的误解。孟子也没说人会“自然善”，都是说教化才会“善”。

荀子强调道德制度，指出人类必须有道德制度，才能合群生存，否则不能合群相处。道德需世代培育养成，人生来并无道德，道德可由父母传给子女，和社会教化养成。

荀子“尊帝”，与孟子“君为轻”有异。荀子主张天下以圣人为王，推行王政，理想国王是圣王，政教合一，与《中庸》主张相近。荀子赞成君权，尊君，他认君主制是治乱之本，国家治或乱系于一人。君主应如圣王，为道德榜样，臣民导师，他主张忠君，强化君权，甚至支持为君主守丧3年。

不过荀子尊君与法家君主政治不同。荀子尊君视君主犹如高贵威严的公仆，他在《荀子》中指出，“天之生民，非我君也；天之立君，以为民也。”他指出君臣要分工，各有职守。他支持世袭王朝，接受平庸君主在位，主张君主清静无为，实际政务交付大臣，象征元首，治国宰相。荀子亦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主若尊严丧失，可废可诛，与孟子说法相似。

荀子支持封建制度，天子有天下，诸侯有小国。士大夫有田邑，官吏有俸禄，民工商庶人，各做工作，食住无忧，君子为劳心者，小人为劳力者，社会虽不平等，但各得其所，可共享安全与和平。荀子亦指出应“节用裕民”，方可”国富民足“。

荀子有强烈唯物主义倾向，有异于孔子，孟子认天是命的主宰。荀子认天是纯自然的天，天不具任何神意，他亦反对“天人感应”，否定有神论。荀子说天不会干预人间事物，他过分夸大人的主观能动性，容易使英雄能人不受约制，不过他警示统治者应仿效天地对万物的抚养功能，不可不受节制。荀子的“制天命用之”是他唯物主义的缺陷。中共文革中江青，张春桥就以法家自居，他们认荀子是法家与孔子对立，江青“批孔弘法”，其实毛泽东并不同意法家，毛什么都不要，他只要“无法无天”，任意妄为。共产党一贯宣传“人定胜天”，从荀子“制天命用之”找到依靠。现代尽管航天技术空前发展，但人类比起无限宇宙（天）仍然十分渺小，只有狂人，共产魔鬼才会叫嚣“人定胜天”。荀子否认宗教，否定神的意义，是他整个学说最严重的缺陷。其他方面都是华夏民族的宝贵思想遗产。

荀子最大之功，是为秦统一华夏奠定理论基础，为塑造中华帝制政治文化作出决定性贡献。他是现实主义儒家，在战乱讨伐年代，唯有现实主义能扫荡走向法治，孟子理想主义只有在法治之后逐渐实现。

河北邯郸2015年建成荀子纪念馆，根据文献复原历史景观。山西临汾安泽县修建了荀子文化园，山顶矗立荀子高大花岗岩雕像。临汾人认荀子出生于此。

荀子语录

一、劝学 锲而不舍

1.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劝学》1 ）
2.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劝学》1）
3.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劝学》1 ）
4.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劝学》1 ）
5.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劝学》1）

二、诚信生神

1.诚者，君子之所守业，而政事之本也。（《不苟》）
2.言无常信，行无常贞，唯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不苟》）
3.公生明，偏生暗；端悫生通，诈伪生塞；诚信生神，夸诞生盛。此六生者，君子慎之，而禹、桀所以分也。（《不苟》）
4.言有召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劝学》1 ）
5.体恭敬而心忠信，术礼义而情爱人；横行天下，虽困四夷，人莫不贵。劳苦之事则争先，饶乐之事则能让，端悫诚信，拘守而详。（《修身》）

三、恭俭中和不怨

1.骄泄者，人之殃也；恭俭者，摒五兵也。虽有戈矛之刺，不如恭俭之利也。故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深于矛戟。（《不苟》）
2.公平者，职之衡也；中和者，听之绳也。（《王制》）
3.自知者不怨人，知命者不怨天；怨人者穷，怨天者无志。（《不苟》）
4.材悫者常安利，荡悍者常危害；安利者常乐易，危害者常忧险；乐易者常寿长，忧险者常夭折：是安危利害之常体也。（《不苟》）
5.君子居必择乡，游必就士，所以防邪僻而近中正也。（《劝学》1）

四、仁者爱人 义者循理

1.志意修则骄富贵，道义重则轻王公；内省而外物轻矣。传曰：“君子役物，小 人役于物。”此之谓矣。身劳而心安，为之；利少而义多，为之；事乱君而通，不 如事穷君而顺焉。故良农不为水旱不耕，良贾不为折阅不市，士君子不为贫穷怠乎道。(《修身》)
2.凡事行，有益于理者立之，无益于理者废之。（《儒效》）
3.仁者必敬人。人贤而不敬，则是禽兽也；人不肖而不敬，则是狎虎也。禽兽则乱，狎虎则危，灾及其身矣。（《臣道》）
4.敬人有道：贤者则贵而敬之，不肖者则畏而敬之；贤者则亲而敬之，不肖者则疏而敬之。（《臣道》）

五、天行有常 制天命用之

1.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 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修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 （《天论》17 ）
2.不为而成，不求而得，谓之天职。天有其时，地有其财，人有其治。（《天论》）
3.天地以合，日月以明，四时以序，星辰以行，江河以流，万物以昌，好恶以节，喜怒以当。以为下则顺，以为上则明，万变不乱。天下从之者治，不从者乱；从之者安，不从者危；从之者存，不从者亡。（《礼论》）
4.得地则生，失地则死。 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天伦》）
5.国者，天下之制利用也；人主者，天下之利势也。得道以持之，则大安也，大荣也，积美之源也；不得道以持之，则大危也，大累也，有之不如无之，及其綦也，索为匹夫不可得也。（《王霸》）

六、养人之欲

1.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不苟》）
2.善生养人者，人亲之；善班治人者，人安之；善显设人者，人乐之；善藩饰人者，人荣之。（《君道》）
3.人之情：食，欲有刍豢；衣，欲有文绣；行，欲有舆马；又欲夫余财蓄积之富也；然而穷年累世不知不足。（《不苟》）
4.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故起礼义，制法度， 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性恶》）
5.君子之求利也略，其远害也早，其避辱也惧，其行道理也勇。君子贫穷而志广， 富贵而体恭，安燕而血气不惰，劳倦而容貌不枯，怒不过夺，喜不过予。君子贫穷而志广，隆仁也，此言君子之能以公义胜私欲也。（《修身》）

七、孝道君道

1.孝子所不从命有三：从命则亲危，不从命则亲安，孝子不从命乃衷；从命则亲辱，不从命则亲荣，孝子不从命乃义；从命则禽兽，不从命则修饰，孝子不从命乃敬。（《子道》）
2.少事长，贱事贵，不肖事贤，是天下之通义也。（《仲尼》）
3.能小而事大，辟之是犹力之少而任重也，舍粹折无适也。身不肖而诬贤，是犹伛身而好升高也，指其顶者愈众。（《儒效》）
4.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矣；欲荣，则莫若隆礼敬士矣；欲立功名，则莫若尚贤使能矣。是君人者之大节也。（《王制》）
5.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王制》）

八、敬礼隆法 刑赏并重

1.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荣辱》）
2.无德不贵，无能不官，无功不赏，无罪不罚。（《王制》）
3.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礼论》）
4.天下从之（礼）者治，不从之者乱；从之者暗，不从之者危；从之者存，不从之者亡。（《礼论》）
5.礼者，人道之极也。然而不法礼，不足礼，谓之无方之民；法礼，足礼，谓之有方之士。（《礼论》）

九、节用裕民 尊贤爱民

1.巧而好度，必节；勇而好闻，必胜；知而好谦，必贤。（《仲尼》）
2.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王制》）
3.用国者，得百姓之力者富，得百姓之死者强，得百姓之誉者荣。（《王霸》）
4.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王制》
5.好士者强，不好士者弱；爱民者强，不爱民者弱； 政令信者强，政令不信者弱； 民齐者强，民不齐者弱；赏重者强，赏轻者弱；刑威者强，刑侮者弱。（《议兵》）

十、君子之道 儒效事功

1.道虽近，不行不至；事虽小，不为不成。（《荣辱》）
2.君子时诎则诎，时伸则伸也。（《仲尼》）
3.儒者在本朝则美政，在下位则美俗。（《儒效》）
4.言必当理，事必当务，是然后君子之所长也。（《儒效》）
5.君子无爵而贵，无禄而富，不言而信，不怒而威，穷处而荣，独居而乐。（《儒效》）

十一、人要有乐 乐而不流

1.乐者、乐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故人不能无乐，乐则必发于声音，形于动 静；故人不能不乐，乐则不能无形，形而不为道，则不能无乱。先王恶其乱也，故制雅颂之声以道之，使其声足以乐而不流，足以感动人之善心，使邪污之气无由得接焉。是先王立乐之方也，（《乐论》）
2.乐在君臣上下同听之，则莫不和敬；闺门之内，父子兄弟同听之，则莫不和亲；乡里族长之中，长少同听之，则莫不和顺。故乐者审一以定和者也，是先王立乐之术也。（《乐论》）
3.听其雅颂之声，而志意得广焉；要其节奏，而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故乐者、出所以征诛也，入所以揖让也；出所以征诛，则莫不听从；入所以揖让，则莫不从服。故乐者、天下之大齐也，中和之纪也，人情之所必不免也。（《乐论》）
4.声乐之入人也深，其化人也速。乐中平则民和而不流，乐肃庄则民齐而不乱。如是，则百姓莫不安其处，乐其乡，四海之民莫不愿得以为师。（《乐论》）
5.乐者， 圣王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导之以礼乐，而民和睦。夫民有好恶之情，而无喜怒之应则乱；先王恶其乱也，故修其行，正其乐， 而天下顺焉。（《乐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