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曾子 子思


孔子去世之后250年间,继承孔子的是曾子(曾参,前505 -前432)、子思(孔伋,前483 – 前402)、孟子(孟轲,前372 – 前289)、荀子(荀况,前313 – 前238)。荀子常被正统儒家排除在外,但荀子还是应列入继承孔子之列。

一、曾子(前505 – 前432)

曾子名曾参,字子舆,鲁国人(山东平邑),父曾点,父子同师孔子,曾点是72贤之一,在《论语》曾被孔子称赞。曾参小孔子46岁,孔子去世时,曾参27岁,孔子临终将孙孔伋托付给曾参,在颜回卒后,孔子视曾参为继承人。曾参16岁即拜孔子为师,勤奋好学,得孔子真传。孔子临终前召曾参呼告:“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参说:“唯,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孔子亲授《大学》给曾参。

曾参从孔子,在孔子去世后一直以教学和著述典籍为业,拒入仕途。曾参38岁,武城大夫聘之为宾师,曾拒。曾参50岁时,齐国聘为相。楚、晋迎为上卿,曾参皆不应命。

曾参整理和著作《大学》,开宗明义提出“三纲(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八目(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详解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又说:“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构成一套完整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伦理道德体系。

曾子在《天国》中指出:“阳之精气曰神,阴之精气曰灵,神灵者品物之本也。”曾子多次谈论“天”,进一步指出天地间有神灵主宰。神灵为一切之本,使孔子学说进一步上升为具有宗教至高无上性质,是曾子认识天地神灵的重大飞跃。

曾子在《孝经》说:“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又说,“人者五行之秀气也”。曾子以人为贵,人对父母要尽孝,他说:“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只是在食衣住生活上养父母,是最基本的“孝”而已,精神上尊亲更为重要。曾子说:“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曾子以修身为本,待人谦恭,严于律己。他说“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又说:“士不可以不弘义,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曾参收集孔子弟子有关孔子生前言行的记录,编著《论语》,成为华夏代代相传的孔子一生言行经典,居功致伟。曾子上承孔子之道,下启子思孟子学说,对儒家学说承上启下有继承有发展,被列为儒家五大圣之一(孔子,颜回,曾子,子思,孟子)。

曾子前435年卒,终年73岁,归葬家乡。

曾参语录:
1.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
2.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3.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
4.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死而后已。
5.慎终追远,民德归厚。
6.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7.吾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
8.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二、子思(前483 – 前402)

孔子68岁时,孙子孔伋出生,字子思。出生时其父孔鲤已病卒。孔子去世时,把不到5岁孙子托付给曾参。子思以曾参为师,得孔子思想真传,子思一生著作有23篇,但流传下来的仅有《中庸》等6卷,其余失传。子思跟老师曾子一样,一生以著述与教学为业,拒绝做官。鲁穆公曾请子思做国相,子思以推行学说为重婉言谢绝。

子思作《中庸》,为孔学立大功。《中庸》流传到宋朝,被儒学大师朱熹列入儒家必读《四书》之一:“中庸之道”成为华夏民族的重大哲理,并为世界重视。子思着《中庸》说:“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又说:“从容中道,圣人也。”

《中庸》从字面上读:“中”是中和,中道,中道也就是正道。“庸“是常,用,不变的意思。“中庸”合起来之意就是“固守正道”。子思赞颂“中庸”是天下大道,是万物之本。

如何能到达“中庸”意境,子思特别强调修道者要“至诚如神”,诚则灵,不诚则废,他说,“诚者,天之道也,人之道了,诚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又说:“唯天下至诚,能尽其性,与天地参矣。”“至诚如神”“唯天下至诚,立天下之大本,知天地之化育”。我们理解子思所指“诚”,就是国人常说的“诚心诚意”。至诚到纯无杂质,圣洁如神,达到神的境界。就是子思所指的“至诚如神”。“诚”与天相通,达到“天人合一(天道与人道合一)”“与天地参”。子思提出“诚”有宗教之意,把孔子伦理上升到宗教意境,与上帝相通,是把孔儒哲理上升为宗教的重大发展,实质上已到达上帝的境界。

子思谓“诚”与五行说有密切关联。汉朝郑玄注《中庸》“天命之谓性”时说:“木神则仁,金神则义,火神则礼,水神则智,土神则信” 即是说:“天命之谓性”包含五行内容。把“五行”“仁,义,礼、智、信”提高到神的境界。

胡锦涛在2000年代主政后期,他检讨自己犯了“中庸之道”,他误解“中庸”就是采取中间路线,不左不右,他是想检讨自己采取折衷中间路线,而共产党的党规一向是“左”,越左越革命,中间路线就是和事佬,和稀泥,等于右倾了。不过胡锦涛引用子思《中庸》,不去引用马列经典,说明他有回归传统之意,即使含糊不准确。他2009年支持拍《孔子》电影,2001年甚至批准在天安门之东树立孔子高大塑像,即使非常低调,无仪式,无新闻报导,静悄悄树立,又不树立在天安门广场之内,只树在长安街道旁,好像是给毛泽东高挂天安门当陪衬的士兵,但被久久渴望圣人的北京市民发现,很快就有人前去跪拜,太上皇江泽民得知,不久下令撤除,孔子塑像午夜被悄悄拆除吊走,打入博物馆冷宫,从此无人再提起。不过从胡锦涛顺应潮流,欲恢复民族传统的举措中可知,子思2500年前所着《中庸》,建立“中庸之道”,千百年来已深植华夏国人人心。子思提倡的“诚”,“诚心,诚意,诚信”也已世代进入国人血液之中。

子思在《中庸》中,还提出“治国九经“,说:“凡为天下国家有九经:修身也,尊贤也,亲亲也(亲爱亲族),敬大臣也,体群臣也 (体恤群臣),子庶民也 (爱民如子),来百工也(招纳工匠),柔远人也(优待远客),怀诸侯也(安抚诸侯)。又解释说:“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之报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爱民如子,百姓归顺),来百工则财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怀诸侯则天下畏之。”子思说实行治国九经,则可“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朝聘以时,厚往薄来,行之者一也”。(关键在一个“诚”字)。

子思语录:
1.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 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道。和也者, 天下之达道。 致中和, 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现代语:中是稳定天下之本。和是天下共行的大道。中和,天下万物各安其位,生生不息)。
2.华夏悠悠数千载,存天地浩然气于寸方间。
3.必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人心每听命,则危者安,微者着。
4.诚之者,择善而固执。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5.唯天下至诚,能经纶天下大经,立天下大本,知天地大育。
6.国家将兴,必有祯祥; 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至诚如神。
7.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8.书者,述也,以载道,以寄情,以解惑,以明智。
好学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