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度:下一个超级大国?
第二章 多元信仰的交响曲:宗教和谐与精神富足
第一节 印度主要宗教构成:印度教、伊斯兰教、基督教、耆那教、锡克教、佛教及其历史渊源
印度是世界上宗教多样性最丰富的国家之一,其宗教构成不仅反映了数千年的历史积淀,更塑造了其社会结构与文化认同。根据2021年的人口普查数据,印度约有14亿人口,其中主要宗教包括印度教(约10亿信徒,占79.8%)、伊斯兰教(约1.5亿信徒,占14.2%)、基督教(约2,500万信徒,占2.3%)、锡克教(约2,000万信徒,占1.7%)、佛教(约1,000万信徒,占0.7%)和耆那教(约450万信徒,占0.4%),此外还有帕西教、犹太教等少数宗教。这些宗教的历史渊源与印度文明的演进密切相关,共同构成了印度多元文化的基石。
印度教是印度最古老、最主要的宗教,起源于公元前2000年左右的吠陀文明。其核心经典《吠陀》、《奥义书》和《薄伽梵歌》奠定了印度教的哲学基础,强调轮回、业力(Karma)和解脱(Moksha)。印度教的多神崇拜(如毗湿奴、湿婆、杜尔迦)与其包容性使其能够吸收外来文化元素,例如与佛教和耆那教的互动,形成了丰富的教派分支,如毗湿奴派和湿婆派。
伊斯兰教于8世纪随阿拉伯商人和征服者进入印度,在莫卧儿帝国(1526—1857年)时期达到鼎盛。印度是全球穆斯林人口第三多的国家(仅次于印尼和巴基斯坦),其伊斯兰教徒主要分为逊尼派(约85%)和什叶派(约15%)。印度伊斯兰教融合了本土元素,如苏菲派的神秘主义,影响了音乐(如卡瓦利音乐)和建筑(如泰姬陵)。
基督教在印度历史悠久,相传公元52年由使徒多马带入喀拉拉邦。葡萄牙、英国殖民时期进一步传播了天主教和新教。今天的印度基督徒多集中在南部的喀拉拉邦和东北部的部落地区,教会在教育和医疗领域影响深远。
耆那教起源于公元前6世纪,与佛教同期,强调非暴力(Ahimsa)、禁欲和灵魂解脱。其创始人马哈毗罗(Mahavira)提倡严格的道德戒律,影响了甘地的非暴力哲学。耆那教徒虽人数不多,但在商业和慈善领域影响力显著。
锡克教于15世纪由古鲁·纳纳克(Guru Nanak)创立,结合了印度教和伊斯兰教的元素,强调一神论、平等和服务。锡克教徒以其勇敢和纪律闻名,尤其在旁遮普邦有深厚根基。锡克教的《古鲁·格兰特·萨希卜》(Guru Granth Sahib)是其精神核心。
佛教虽起源于印度(公元前5世纪,乔达摩·悉达多),但在中世纪因印度教复兴而衰退。20世纪,佛教在低种姓群体中复兴,尤其在安贝德卡尔领导下,数百万“不可触碰者”改宗佛教以抗议种姓压迫。印度佛教徒主要集中在马哈拉施特拉邦。
这些宗教的历史渊源显示了印度的文化包容性。从吠陀文明到莫卧儿帝国,再到殖民时期,每个时代的外来影响都被印度吸收并转化,形成独特的宗教生态。这种多元性不仅是印度社会的特色,也是其精神富足的源泉,为其在全球文化舞台上的影响力奠定了基础。
第二节 印度社会中各宗教共存的历史,以及政府如何坚守中立,促进宗教兼容
印度的宗教共存历史可追溯至数千年前,吠陀文明的包容性为多神教和哲学探究提供了土壤。阿育王(公元前268—232年)推广佛教的同时,尊重印度教和耆那教,开启了宗教和谐的先河。莫卧儿帝国时期,皇帝阿克巴(1556—1605年)推行“宗教宽容”(Sulh-i-Kul)政策,促进伊斯兰教与印度教的融合,创建了“神圣信仰”(Din-i-Ilahi)以调和各宗教。尽管后期莫卧儿皇帝(如奥朗则布)偏向伊斯兰教,印度社会的多元结构未被完全打破。
英国殖民时期(1858—1947年)加剧了宗教紧张,特别是印度教与伊斯兰教之间的分化,导致1947年印巴分治的悲剧。然而,独立后的印度选择了世俗主义(Secularism)作为国家原则。《印度宪法》(1950年)明确保障宗教自由(第25—28条),规定政府在宗教事务中保持中立,不偏袒任何宗教。这种中立性体现在多方面:政府不干涉宗教团体的内部事务,同时保护少数群体的权利,例如为穆斯林保留个人法(Sharia-based personal laws)。
印度政府通过法律和政策促进宗教兼容。例如,设立“少数群体事务部”(Ministry of Minority Affairs)以支持穆斯林、基督徒、锡克教徒等群体的教育和经济发展。国立学校的课程涵盖多宗教知识,避免宗教偏见。此外,政府资助朝圣活动,如穆斯林的麦加朝觐和锡克教徒的卡塔普尔朝圣,体现对多元信仰的尊重。
然而,宗教共存并非没有挑战。20世纪末以来,宗教民族主义(特别是印度教民族主义)的兴起引发了争议,如1992年阿约提亚清真寺被毁事件和2002年古吉拉特邦的宗教暴力。这些事件考验了政府的世俗承诺。近年来,莫迪政府推动的“印度教优先”政策(如2019年阿约提亚罗摩神庙裁决)引发了关于世俗主义侵蚀的争论。然而,印度社会的基层互动——如穆斯林参加印度教节日(如排灯节)或印度教徒参与苏菲圣徒节——显示了宗教和谐的韧性。
印度的宗教共存得益于其历史传统和制度保障。政府的世俗立场,结合民间的包容文化,使印度成为多元信仰共存的典范,这种和谐为其社会稳定和国际形象提供了重要支撑。
第三节 盛大宗教节日:大壶节如何展现宗教的力量与团结
印度的宗教节日是其文化活力的缩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12年一度的大壶节(Kumbh Mela)。这一印度教盛事被誉为全球最大的人类聚集活动,吸引约4亿人参与,规模远超奥运会或麦加朝觐。大壶节起源于印度教神话,据说众神与魔鬼争夺盛有长生不老仙露的壶,滴落于四个地点(阿拉哈巴德、哈里瓦、乌贾因、纳西克),因此每三年在其中一地举行,12年为一大周期。
大壶节不仅是宗教仪式,更是印度团结与包容的象征。数亿朝圣者(包括印度教徒、耆那教徒、佛教徒等)聚集在恒河等圣河边,进行沐浴仪式,相信能洗涤罪业、获得解脱。2019年阿拉哈巴德大壶节吸引了约2.4亿人次,创下世界纪录。活动期间,来自不同种姓、地区和宗教的参与者共同参与,打破了社会壁垒。例如,低种姓朝圣者与婆罗门共同沐浴,体现了宗教超越阶级的力量。
其他宗教节日同样展现团结。排灯节(Diwali)是印度教的“光明节”,穆斯林和锡克教徒也常参与灯饰和烟花庆典。伊斯兰教的开斋节(Eid al-Fitr)和锡克教的拜萨克节(Baisakhi)也吸引跨宗教参与,成为社区团结的场合。这些节日不仅强化宗教认同,还促进经济活动,例如排灯节期间的消费高峰(2024年估计达2,000亿卢比)。
大壶节等活动的成功得益于政府的组织能力。地方政府部署数千名警察、医疗站和临时基础设施,确保安全与秩序。例如,2019年大壶节动用了4万名安保人员和1,200个监控摄像头。这种高效管理展示了印度将宗教热情转化为社会团结的能力。
宗教节日还具有全球影响力。大壶节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其直播吸引了数百万国际观众。这些节日不仅强化了印度人的集体认同,也提升了其文化软实力,为其超级大国梦增添了精神维度。
第四节 印度哲学:空灵深邃,批判物质主义与享乐主义的影响
印度哲学以其空灵深邃的特质闻名,强调灵性超越、内省和对物质主义的批判。从吠陀哲学到奥义书,再到现代思想家如奥罗宾多(Sri Aurobindo)和甘地,印度哲学始终关注人类存在的终极问题:生命的意义、灵魂的解脱和宇宙的和谐。其核心理念——轮回(Samsara)、业力(Karma)和解脱(Moksha)——塑造了印度人的价值观与生活方式。
印度哲学对物质主义和享乐主义的批判源于其对“无常”(Anitya)的认识。《薄伽梵歌》教导人们超越物质欲望,追求无私行动(Nishkama Karma)。耆那教和佛教进一步强化了这一观点,强调简朴和内心平静。例如,佛教的“四圣谛”指出欲望是痛苦之源,解脱在于放下执着。这种哲学影响了印度社会的消费观念,使许多人即使在贫困中也能保持乐观与满足。
在现代印度,这种哲学在多方面显现。首先,它塑造了“安贫乐道”的心态。根据盖洛普2023年调查,印度人的乐观度在亚洲排名第一,超越新加坡,这与宗教哲学的影响密切相关。其次,印度哲学促进了慈善文化。富人常通过宗教捐赠(如寺庙供奉)实践“布施”(Dana),这解释了为何印度乞丐众多却少有抢劫现象。第三,瑜伽和冥想作为印度哲学的实践形式,已成为全球健康与灵性运动的核心,2024年全球瑜伽市场规模达1,000亿美元。
与中国的儒道佛文化相比,印度哲学更强调个体灵性而非社会秩序。儒家注重伦理与家庭责任,道家追求自然和谐,而印度哲学则聚焦于超越物质世界的解脱。这种差异使印度社会更能接受多元价值观,但也导致了对物质进步的相对忽视,影响了其现代化进程。
然而,全球化带来了挑战。年轻一代的消费主义与传统哲学的简朴理念冲突,特别是在城市地区。政府和思想领袖试图通过推广瑜伽日(6月21日)等活动,重新唤起对传统哲学的兴趣。印度哲学的深邃性不仅为其人民提供了精神支柱,也为其在全球文化中的独特定位提供了基础,有助于其超级大国的抱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