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重识汪精卫：政治失败 道德人格永在

汪精卫（1883—1944），原名汪兆铭，生于广东三水，原籍浙江绍兴。18岁广州考取秀才，公费留学日本，主修法律。汪在200多名学生中成绩第二名从法政大学毕业。1905年加入孙中山“兴中会”，参与开办《民报》。开始用“精卫”笔名发表文章，表明“精卫鸟填海”弃而不舍的革命决心，从此“汪精卫”叫开了，人们忘记了他的原名。

汪日本毕业前往南洋筹款，汪擅长演说，有很强煽动性，得马来西亚富商之女16岁陈璧君崇拜，随后亦跟随前往日本参与革命工作。

一、引刀成一快 不负少年头

1908年清朝宣布预备君主立宪，孙中山同盟会意志消沉。章太炎等又攻击孙中山中饱私囊，梁启超又讥讽同盟会是“远距离革命家”、“徒骗人去死，已则高楼华屋”。汪大受刺激，为挽回民众对革命党的信心，汪约定几个人潜入北京，以开设照相馆作掩护，密谋刺杀大清摄政王载沣。《致南洋同志书》说：“此行无论成败，皆无生还之望”。

1910年2月，汪深夜在北京后海北岸银锭桥埋设炸弹，暴露被人察知，4月破案逮捕。汪在狱中视死如归，慷慨陈词4000言。“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魂在，夜夜照燕台”。主审肃亲王敬重汪人品才学，不杀改判终身监禁，并常到狱中问寒暖，以礼相待。肃亲王说：“你们若成功，我看亦不能强我们多少”。汪后来说：“这话应验了，我们成功了，真是不如前清，搞得这么糟。”

二、不为官出国留学 与陈璧君结婚

1912年清帝退位，袁世凯任总统。汪发誓不当官员、议员，选择去法国留学。不问政治，对斗争表厌倦。在法国一次比他大18岁的革命元老吴稚晖，拿一顶军帽给他戴上说：“救国靠武力，你若挺身当大任，我第一个向你磕头”。可惜汪对军事没兴趣。

1915年袁世凯称帝，孙中山急召汪回国。“二次革命要你。”一次革命孙权未到手，二次革命机会来了。没料到袁死这么快，但权还是没到孙手。孙找不到支持他的力量，后来俄共1923年找孙，孙求之不得，一拍即合，军火、金钱广州源源来，第二年就镇压广州商团显威风。

1920年，汪奉孙命回国，跟他在广州“联俄联共”。汪说：“好比《西游记》孙悟空钻到肚子里翻跟斗，怎么受得了？”孙说：“你不干，我自己加入共产党！”俄共鲍罗廷顾问指挥，不得不跟着走。

三、代写《国父遗嘱》

孙1925年病逝北京。汪代写《国父遗嘱》：“余效力国民革命，凡40年……”。汪广州主政依然“联俄联共”，蒋介石主军越过汪处理“中山舰”事件，汪避开去法国隐居。直到1927年经莫斯科会见斯大林归国，斯大林要求勿赶走鲍罗廷顾问。

汪回到上海，正值蒋准备“分共”，但汪“始终袒共”。吴稚晖甚至下跪求他改变，但汪与陈独秀发《联合宣言》，遭吴稚晖臭骂“狗不如”，汪痛哭流涕，当晚被宋子文偷偷送上船去武汉，不告而别。蒋介石随即“4.12”大杀共产党。

武汉按共产国际指示动员2万党员、5万工农军反击。汪才醒觉，极力主张“分共”。宋庆龄极力反对，坚持“联俄联共”。汪赶走苏联顾问鲍罗廷。鲍狼狈乘火车汽车经陕、蒙回俄，汪7月15日通过《取缔共产党》。

1927年8月1日，周恩来、贺龙2万人“南昌暴动”，汪“讨共贼”，宁汉妥协合流。

四、被刺伤出国

1935年蒋汪第二次合作。汪任行政院长，两京开会照相，汪被刺3枪，左颊、左臂、背肋受伤。刺客是热血主战派。蒋借故没出席照相。陈璧君一直嫌疑他，汪随即去法国疗伤。

1937年汪回国，任国民党副总裁。不久发生“七七”卢沟桥事变，隐藏在29军的共产党受命向日军开枪，故意挑起。毛泽东数小时就预先准备好的“通电”，挑起中日战争。日军1937年12月就轻取南京。蒋介石提出“焦土抗战”。焦土战就是“烧光、毁光”。破坏日军后勤补给，但最大受害是中国百姓。长沙撤退放火烧死数万平民。1938年炸黄河大堤，淹死10万百姓，上百万流民无家可归，没淹死一名日军。

五、吴稚晖下跪

卢沟桥事变后，一天汪在重庆官邸宴客。吴稚晖突然向汪下跪：“救救中国吧！悬崖勒马，怎样结束这不利的战事？”汪不知此措，离座对跪，握手欷歔。

不久，汪提出“和平运动”、“对日亲善”：
1.中国不可能打赢战争，在彻底失败前谈判实现和平更有利。
2.日占区人民利益需要照料。
3.如果蒋赢得战争，汪与日本协定自然取消。如果蒋不能获胜，协定可限制日本行为。

1938年8月，汪的代表周佛海与日本首相近卫代表在香港谈判。日本提出“不要领土，不要赔款，2年撤军”，支持和平运动。

1938年12月19日，汪与周佛海、陈公博一行10多人离重庆经昆明去河内。1939年1月4日，日本近卫首相突然辞职，强硬派上台，和平运动失败。但汪既已出走，只好硬着头皮前行。

1939年汪在河内3个月期间，蒋多次派人行刺汪，把汪秘书当作汪杀死，行刺汪未遂。

六、南京政府 重庆政府 同一国旗

1940年3月汪与日本达成成立南京政府协议，亦用蒋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增写“和平、反共、建国”，与重庆有别。和平政府存在5年半，统治中国1/3国土，为东部丰饶地区，占全国近一半人口。日占区百姓生活正常，治安良好。南京中央大学照办，江泽民亦曾就学2年。日军主要要求铁路畅通，供给线不被骚扰，维护交通也对百姓有利。

汪政府从成立到1943年8月，蒋方投奔有国民党中委20人，高级将领58人，但汪无招降任何熟悉将领，军队50多万，多数是地方杂牌军，没破坏蒋抗战。汪建军亦从军校做起，训练排长以上军官，3个月一期。军队最多时有100多万。不去前线打仗，只在后方“清乡”。清除共产党与国民党残余，保持地方安定。没有听到民众发出抱怨、恶威、抨击，作为一个缓冲器。

七、枪伤发作 病逝日本

汪1938年遇刺子弹未取出。1943年12月取出子弹，但病情恶化。1944年3月去日本就医，11月肺炎不治。最后吃力说：“我要回中国。”遗体运回南京，安葬在孙中山陵旁梅山上。1945年日本投降，蒋命何应钦将军工兵炸墓，火化，把骨灰用鼓风机吹去。中共又在原墓地上修了跪像，供人唾骂，至1999年撤除。

陈壁君被监禁狱中。1949年蒋去台湾，把她留给中共。宋庆龄与何香凝带着毛泽东的口信去探监，言明只要陈写一纸悔过状，就放她自由。陈当即说：“我无罪，何来悔过？”宁可坐牢，不去北京自由，直至1959年死于狱中。

八、陈璧君辩护 何人卖国？

陈壁君曾在蒋法庭上辩护：“日寇侵略，中央政府无力护民，国土沦丧，人民遭殃，这是蒋的责任，还是汪的责任？说汪卖国，哪一寸国土是汪卖的？汪从未向一将一兵招降，南京统治都是日占区，并无寸土是汪断送。相反汪以身犯险，忍辱负重，在敌前为国民生存谋福祉，每天生活在敌人枪口下，有何国可卖？汪创和平，赤手与日本人往还，收回沦陷区，如今完壁归还国家。不但无罪，而且有功。”

九、陈璧君宁坐牢到死

陈璧君不愧患难夫妻，生死与共，守住气节。

其实蒋介石也曾想与日本单独讲和。1945年3月派缪斌去日本秘密谈判。日本首相亲自出面，谈判尚未达成协议，就被原子弹逼降了。蒋怕美国麦帅得知大怒，要传缪斌去东京作证，蒋很快处决了缪斌。日本供奉缪斌为和平神，东京有和平神缪斌显彰碑。

汪一生不贪钱财，不近女色，不抽不嫖不赌，人品无可挑剔，堪称典范。南京政府成立前夕，人们以为他成功得志，其实他无一点兴奋心情，写下：“良友渐随千劫尽，神州重见百年沉；凄然莫作零丁叹，检点生平未尽心。 ”透露他对国家现状的感慨。

十、错在日本打美国 道德人格永在

汪只留下《双照楼诗集》，透露他对中日和平的心思。

汪精卫1938年认识到中国打不过日本，等于先行投降，求得保存国力人力，不继续牺牲。当时没什么错，错在日本1941年偷袭珍珠港，以美国为敌。如果日本天皇不打美国，几年之内打下中国，继而打下整个亚洲，不成问题。汪精卫就全对了。整个中国都要呼汪主席万岁。然而日本一旦惹起世界首强美国，败局就早定了，汪氏也随着失败了。政治得失不以人的意志而定。

日本正在重新抬起头。德国战败，已经重新抬起头了，成为欧盟之首。希特勒之罪也有所褪色。再过几十年，日本重新兴起，汪精卫也会复活。政治失败一时，道德人格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