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重识陈炯明：反孙北伐 联省自治 锾进统一

陈炯明（1878-1933），广东海丰人，主张先在广东搞好民主宪政，仿照美国，建立民主国家的联邦政制。先联省自治，逐步走向全国和平统一，孙中山则要武力北伐，自己夺权上位。不论国民党、共产党都要自己夺权独裁，把陈炯明说成是“叛徒”。

一、遵梁启超“立宪自治”、“联省自治”

陈炯明是把梁启超先前提出的“联省自治”主张付诸实践的广东首领。在他1920 – 1923年主政广东期间，力图建设广东模范省，联合西南及南方12省，建立联省自治政府，改造中国，其雄伟计划被苏联援助国民党共产党，发动北伐战争所挫败，他的“立宪自治”主张，给中国留下珍贵政治遗产。

二、3岁丧父 21岁秀才 最优秀生政法毕业

陈炯明1878年生于广东海丰县，3岁丧父，家境贫困，21岁考中秀才，1906年入读广东法政学堂2年，30岁以“最优等生”毕业，毕业后回乡倡办海丰地方自治会、戒烟局，创办《海丰自治报》。1909年，陈31岁当选广东咨议局议员，先后提出《革除衙署积弊案》、《筹办城乡地方自治案》、《禁绝一切赌博案》等社会改革议案。

三、黄花岗起义 敢死队队长

1911年3月广州“黄花岗起义”，陈炯明为敢死队第4队队长。一面秘密参与起义，一面以议员身份，保护革命党人的准备工作。起义失败后陈去香港，得华侨资助，在海丰策划民军武装。1911年10月武昌起义后，率军占领惠州，随后领军进入广州，说服清军将领龙济光，交出部队统一管理。广东军政府成立，陈被推为副都督，不久为代都督。

四、闽南新政 广东省长 邀孙中山回广州

1913年国民党宋教仁被暗杀，孙中山发动反袁战争，龙济光跟随袁世凯，击败陈炯明。陈逃香港，后去新加坡、法国考察。1916年陈潜回广东东江地区，组广东共和军，反对袁世凯称帝，1917年陈率军重入广州，被代替袁世凯的黎元洪总统封为“定威将军”，陈亦拥护孙中山，随即被孙派去福建，陈率军占领汀州、漳州、龙岩等地，建立“闽南护法区”。在当地修筑道路，在汕尾建立造弹厂，陈在闽南经营2年多，实行新政。

1920年11月陈率军回到广州，就任广东省长，掌广东军政大权，受到民众热烈欢迎，捐款支持，华侨捐飞机12架，陈邀孙中山回广东，孙随即从上海回到广州。

五、反对孙中山非法当大总统

1921年3月，孙中山召集部分国会议员非常会议，举孙为非常大总统。陈炯明反对，说总统按法应由国会两院联席选出，出席议员至少2/3，即580人才能选举总统，而广州议员只有200多人，不是自毁法律吗？还谈什么“护法”？与北方毁法有何不同？结局只有南北再陷战争。陈炯明不参加孙中山大总统就职典礼。激起孙中山极大不满，但孙无实力，他还要依重陈炯明。

六、陈要广西仿广东“自治” 孙要陈回师北伐

1921年6月陈任总司令，迎击广西桂军进逼广东，并反攻广西，进入南宁，准备协助广西照广东“地方自治”，筹划省议会和地方政府，但孙下令陈回师参与北伐，还要陈筹措500万北伐军费。

七、孙派人刺杀陈参谋长

1922年3月21日，陈炯明粤军参谋长邓铿从香港公干回广州，在车站突然被刺身杀亡。刺杀邓铿是孙派国民党人所为，邓铿之死，加大孙陈裂缝。

八、陈拒绝北伐 孙免陈省长

1922年4月，陈拒绝去广西梧州与孙商讨北伐，认广东无力抗击北方，孙即下令免去陈广东省长、粤军总司令。陈退惠州隐居，其部属叶举1922年5月率60多营粤军开入广州，打出迎陈复职旗号。粤军温和的一派要求陈马上回广州，但叶举强硬派认对孙过于软弱，要先把孙赶走，陈才回来。广州各界吁请陈炯明回省的函电，铺天盖地，前往惠州劝驾的使者，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连陈独秀也去惠州，劝陈炯明不如加入共产党，领导华南革命。

1922年6月2日，孙中山在他的总统府设宴邀粤军将领出席，只有几个中下级军官参加，孙大言训斥说：“不要以为你们可胡作非为，我立刻上永丰舰，驶入东江射击你们，直入陈炯明老巢，一并铲除”。

九、孙食言不辞大总统

1922年6月2日，北京徐世昌总统宣布辞职。孙中山曾一再宣称徐世昌下台，他亦下野。此时停止内战，和平统一，出现曙光。6月3日，蔡元培、胡适等200多各界名流，联名致电孙中山，呼吁孙兑现下野，但孙拒绝，各界大失所望。孙恋权露馅，大失民心。6月3日，叶举宣布广州戒严。

1922年6月12日孙中山向广州报界宣布：“我下令粤军全退出广州30里之外，若不服命令，我就以武力压服他，人家说我孙文是车大炮（讲大话，吹大牛），但这回大炮是开花弹，八英吋大炮的毒气弹，不难于3时内把他陈家军变为泥粉”。

十、陈军攻总统府 孙逃军舰开炮死平民

1922年6月15日深夜，粤军高级将领紧急会议，决定发动军事政变，赶孙中山下台。陈炯明在惠州派秘书亲函劝止，叶举阅后将信掷地，说事到此步，不容不发。6月16日凌晨，叶举先打电话让孙赶快逃跑，不欲擒孙。孙离府后，粤军围攻总统府，要求卫队守军投降未遂，才开土炮三响吓之。

孙中山逃离总统府，登上永丰号军舰，宣布向叛军开战。孙亲自指挥大炮，甚至亲自操炮，乱轰广州城，炸死无辜平民过百人，史称“六‧一六事变”。

孙随即退去上海，8月陈炯明回到广州，重新主政。

十一、孙联合云南广西军头卷土重来 陈退惠州

1923年1月孙通电讨伐陈，收买滇军、桂军与拥孙粤军许崇智，合击陈炯明。陈1月15日宣布下野，退守东江惠州，2月孙重回广州。5月起孙发动围攻惠州，陈军死守。10月陈军反攻至广州近郊，战斗成僵局。1924年夏广州商团事变，广州民众希望陈军反攻返回广州，赶走孙中山，但孙有苏联武器优势，陈军卒被赶走，退回惠州。

十二、孙残暴镇压商团 陈无力挽救

1924年10月广州屠城惨案，是孙中山专制政府残忍迫害广州商民的暴行。孙中山1923年重回广州掌握政权以来，扩大增税，开放禁赌，加重抽捐罚款，增加杂税，纵容帮派收保护费，商民不堪沉重负担，掀起罢市，码头工人罢工。

1911年辛亥革命以来，政局动荡，社会不宁，广州商团就自组自卫武装，维持治安。1924年5月商团从国外购买步枪、短枪共9600支运抵广州，却遭到孙中山下令扣留。8月商团2000人去孙中山大元帅府请愿要求归还枪械。孙却无理污蔑商团阴谋推翻政府，下令通缉商团领导人陈廉伯，陈被迫避往香港。商团总部移往佛山。孙下令攻打佛山，商团退出佛山防线。佛山宣布罢市抗议，8月24日孙宣布广州戒严。广东全省南海、番禺、顺德等20多个县，138个乡镇罢市，声援佛山及广州商团。广州市内90%商店关门，8月26日孙蛮横宣称：要派大军炮轰西关（广州商业中心、商团所在地），使之变为泥粉。9月孙政府购备300箱煤油，备焚城用。10月广州商团联络全省188个商埠县镇在佛山开会，发起第二次罢市，要求孙政府取消新苛捐杂税，发还孙政府强征的市产、民产、庙堂等，发还强扣的商团枪械。汪精卫、胡汉民反对孙中山武力解决，但廖仲恺应声孙中山，叫嚣说：“广州剩两成人就够了”。

1924年10月初苏联军舰运来8000新式步枪抵广州，孙中山大受鼓舞。10月10日中共周恩来发动30个团体6000人示威游行高呼：打倒商团，杀陈廉伯，一拥而上，强抢枪械，与商团爆发严重冲突。10月14日孙与苏联顾间鲍罗廷策划镇压，孙随即发出镇压手令，全力围攻西关，限24小时扑灭商团，蒋介石总指挥，周恩来、廖仲恺为副。当天下午5点半，镇压开始，20辆铁甲车出动开炮，飞机空中扫射杀商民，10月15日凌晨4时发起总攻，中午11时300箱煤油四处放火，火势蔓延，无法控制，下午2时，商团停止抵抗，大火继续两天才烧尽，16公里之外佛山能看见火光。政府军队占领屋顶，向逃出的商民乱行射击，大批难民在火区中焚毙。政府暴兵先抢劫掠夺，后焚烧店铺住房，大小街道39余条，商户2000多家，被先抢劫，后焚烧。暴兵另抢劫商户1000多家，街道60多条。被焚毁商店住家2000余间，商团死亡300人，平民死亡1800人，陈廉伯突围逃亡香港。10月18日政府庆祝胜利，镇压结束。

十三、孙庆祝胜利 陈无力挽救

在孙政府庆祝胜利时，广州市民盛传陈炯明从东江出兵迫近广州，已接占据虎门，纷纷提出捐款支持，实际并无此事，只是说明广州商民对陈炯明的期待。当时陈在东江惠州孤守，已无力反攻广州。

孙中山1924年“10.15”广州屠城，与邓小平1989“6.4”北京屠城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孙政府下令暴兵放火烧商店民宅，抢掠杀人恐怕更是全世界独家首创。

广州屠城惨案发生后，美国领事说：“广州市民被孙中山的残酷骇哑了，人人对他痛恨切齿”。

1924年10月23日，北京发生政变，冯玉祥上台，冯电请孙中山北上，11月孙离广州前夕，广州各界救粤联合会在香港发通电，指控孙中山“祸国殃粤”十一大罪状：摇动国体，妄行共产主义，纵兵殃民，摧残民治，破壤金融，抽剥民产，大开烟赌，摧残教育，蹂躏实业，破坏司法，铲灭商民团。

广东省议会议长钟声致电北京公使团，请求禁止孙中山入境（租界），予以逮捕，指出孙中山10月15日广州屠城惨案中，犯了欺诈、掠夺、盗窃、谋杀、放火等严重刑罪。

十四、蒋军东征 粤军垮台 陈逃避香港

1925年广州蒋军两次东征，围攻惠州，打垮粤军，陈炯明避去香港。

十五、陈炯明经营广东3年新政

陈炯明主政广东三年，实行司法独立，地方法院分三级，严禁其部队将犯人就地枪决，要求将犯人交地方法院处理。陈一上任，就马上严厉禁赌禁鸦片，公开销毁鸦片14万两，禁赌过去屡禁不止，因政府每年有几百万两赌税滚滚财源。陈炯明以雷霆手段，一律禁绝，不留余地，广州市面再没有一家赌博。广州学界惊喜发起为陈炯明铸铜像，1921年广州建桥，要取名为陈公禁赌纪念桥。

陈上任就着手裁减驻军，裁减政府人员，廉政节支，与其它军事将领扩军相反。1921年初，陈就起草省宪。12月正式通过“广东省宪法草案”。1921年2月，广州正式建市，为中国第一个市，广州市政厅成立，通过“广州市暂行条例”，建立立法、行政、财政、审计等机构，陈下令兴建公路，政府办实业，扶助民间企业。

十六、陈重视教育 邀陈独秀当厅长

陈炯明十分注重教育，邀请陈独秀从上海来广州，出任广东省教育委员会委员长，给陈独秀权力，教育不受行政干涉，提高教育经费占到全省财政收入10%。陈独秀1921年1月正式上任，总揽广东教育，首倡男女同校，招插班女生，又办工人夜校，创办省女子师范学校，成立女界联合会。陈炯明还资助83名男女学生，留学英、美、法、日。

十七、日本要陈出山 陈要日本归还东北三省

陈炯明由于执政时间实际只两年多，许多政策措施未能实现。孙中山1923年回广州掌权后，许多政策就被废除。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人企图拉陈炯明下水，他反要求日本归还东三省，日本人赠他8万元支票，他在支票上打叉退还。

十八、陈贫病交加去世 英年55岁

陈炯明1933年在贫病中于香港去世，年仅55岁。

十九、刚毅果敢 私人道德 南北模范

上海《新申报》评论：：“陈氏为人，刚毅果敢，沉默寡言，私人道德，可为南北权要模范”。

章太炎誉陈“清操绝于时人”。

孙中山亦坦言陈“不好女色，不要舒服，吃苦俭朴”。

香港《工商日报》评道：“国民党死了一个敌人，中国死了一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