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重识段祺瑞：民国最廉正的总理 最后靠蒋养老

段祺瑞（1865-1936）是中华民国初期著名政治家，是袁世凯之后蒋介石之前，实际掌权时间最长的北洋首领。1926年退任后，保持晚节，不为日本引诱出山所动，被人赞为清廉“六不总理”，有“八勿”遗言，为难得的政治思想遗产。

一、早年德国学军事

1865年段祺瑞生于安徽合肥，祖父、叔父皆为淮军将领。他20岁考入天津武备学堂，4年毕业，被选送去德国习军事。1890年回国在威海武备学堂任教习兼炮兵统带，曾参与威海卫之战。1895年进入袁世凯幕府，在小站练兵，担任随营学堂监督。1905年升任新军第四镇统制，驻天津马厂。1906年任保定军官学堂督办，在此期间蒋介石亦曾为保定学堂学生。段祺瑞长期主管军官训练，养成他对北洋军的影响力。

二、袁世凯送私宅建私交

1909年袁世凯失势，被清廷开缺，回家乡养病，袁临别前将北京私宅赠与段祺瑞。1910年清廷以段祺瑞督办陆军有功，赏头品顶戴，任江北提督，驻江苏淮安。

三、袁总统段总理

1911年武昌起义，袁世凯出山，袁奏请段为湖广总督，清剿革命党。11月冯国璋攻下武汉二镇，12月段祺瑞下令退出汉阳，开始南北议和。12月26日在袁授意下，段祺瑞为首北洋军50将领发布《北洋五十将乞共和电》，向清廷逼宫，不久段又发《乞共和第二电》，直言“谨率全军将士入京，与王公剖陈利害”。隆裕太后在恐吓下接受条件，于1912年2月12日颁懿旨，清帝退位，着段组政府。1912年3月袁出任大总统，段为陆军总长，1913年7月段代国务总理，调兵镇压孙中山“二次革命”。

1914年，世界一战爆发，日军占领青岛，段主张与日本决战。1915年袁世凯与日本签订“21条”，段持异议，告病辞职赴西山养病，段反对袁推行帝制，冲破20年结下的亲密私交，面谈3次皆被袁拒，又去二次吃闭门羹（更）。

四、反袁称帝破私交

1916年3月袁被迫取消帝制，邀段出山，段任参谋总长，6月袁病逝，黎元洪接任总统，段任总理。1917年对参与一战站何方，黎主站德国一方，段主站日本一方，引发“府院之争”，段暂退天津。1917年6月发生“张勋复辟”事变，黎元洪去职，段马厂誓师出兵镇压，回京续任总理。冯国璋任总统，随后段与冯就南北纷争解决持不同意见而辞职。1918年冯国璋总统届满，徐世昌被选为总统，段通过皖系影响政权。

1920年发生直皖战争，段为皖系总司令，直军吴佩孚在奉军支援下，大败皖军。段辞职退去天津，直奉两军进京。徐世昌任命曹锟为直、鲁、豫三省巡阅使，吴佩孚为副使。1922年曹锟逼退徐世昌，被选为总统。

1924年冯玉祥发动北京兵变，推翻曹锟，请段祺瑞出兵，任临时执政，为临时国家元首。1925年段下令废除原民国国会，由临时参政院代替。

五、“3.18”惨案 从此当寓公

1926年3月18日，北京发生“三一八惨案”，李大钊带领5000学生天安门游行要求拒绝八国通谍，冯玉祥镇压打死47人，伤200余人，段祺瑞明令抚恤死者，医治伤者，处分屠杀首犯。1926年4月段祺瑞被冯玉祥驱逐下台，退居天津当寓公，潜心佛学，自称“正道居士”。

1928年7月蒋介石北伐成功抵北京，知段在天津，以学生身份致段书：“别垂23年，先生已往翊赞共和之勋绩，深知尊重，无敢或忘，先生救国爱民之真诚，不为奸邪宵小所误……”表达对段老师之敬意。

六、拒绝出山助日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扶持溥仪帝成立满洲国，日人多次到天津秘访段，要段出山，段不为所动，段言：“日本暴横，救国惟有自救”。

1933年1月，日军攻占山海关，华北危急，蒋恐段为日人利用，派特使持蒋亲函赴天津，邀段南下，段亦恐在天津遭日人劫持，接受南下，于1月21日离天津，次日抵达南京，蒋亲自去码头迎接。执弟子礼，畅谈历史。

七、蒋介石安排上海养老

随后蒋送段乘车赴上海定居。由国民党政府供给生活费。1935年段被任命为国民政府委员，但未就职。

1936年段胃病发作，病逝上海，享年71岁。蒋致电“赞成共和与再造之功，殊不可没，实为元勋，建议国葬，于己之师生关系尤无任哀悼也”。（段比蒋年长22岁）

八、爱国爱民 清廉如水

段祺瑞一生品德高尚，爱国爱民，才能非凡，为人严肃刻板，不苟言笑，生活朴素，清廉如水，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人称“六不总理”。段无积蓄，无房产，不收礼，江苏督军送来珍贵屏风，段第2天派人送回去。东北张作霖送来东北特产，段不肯收，来官一再恳求，才勉强收下两条鱼。

九、送姨太出嫁 成全她所爱

其时达官贵人多有几个妻妾，段四姨太貌美，知书达礼，段甚喜，但她过门即愁眉不展，原来她早有意中人，段割爱成全她，让她出嫁了事，传为佳话。

梁启超评段：“不顾一身利害，为国家勇于负责，举国中恐无人能比”。吴佩孚说：“天下无公，懮民成痼疾，中流砥柱失元勋”。

十、食斋烧香 念佛吟诗

南京国民政府褒扬令：“持躬廉介，谋国公忠，洁身引退，力维正义，节概凛然，殊功硕望，薄海同钦，应予国葬”。段祺瑞笃信佛教，多食斋，烧香，念佛，能解《金刚经》，《法华经》，爱围棋，打麻将。好吟诗，有《正道居诗》，《正道居感世集》等数十篇留世。

段祺瑞灵柩停放北京卧佛寺，1964年葬于北京香山万安公墓。

十一、临终遗言“八勿”

段祺瑞临终遗言“八勿”：
勿因我见而轻起政争，
勿尚空谈而不顾实践，
勿兴不急之物而浪用民财，
勿信过激言行而自摇邦本。
讲外交者，勿忘巩固国防；
司教育者，勿忘保存国粹；
治家者，勿弃国有之礼教；
求学者，勿鹜时尚之纷华。

此“八勿”是段祺瑞为国人留下的宝贵诤言。亦是他一生践行为国为民的写照，不愧为国民品德之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