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重识张之洞：文武兼备学贯中西变法大师

张之洞（1837-1909），祖藉河北南皮，生于贵州，16岁举人，26岁进士，是变法改革派。他把变法大计概括为“中学为体，西学为用”8个大字，主张首要稳住中国国家体制，国家体制不能动，动了国本则国家动摇动荡，无法从容有序推进改革。

一、中学为体 西学为用

国民党和共产党则一向否定张之洞“中学为体”。国共都要摧毁中国国体，倡言革命。辛亥革命把国体摧毁了，引来百年动荡共产灾难，至今大陆尚在摇晃中。历史证明张之洞主张“中学为体”是正确的，张之洞变法大计没有提到立宪议会，是重大缺陷。这一重大缺陷被梁启超补上了，又被后来的慈禧付诸实施，于1908年正式宣布预备立宪。

张之洞自小聪敏过人，14岁在原籍考中第一名秀才，16岁考中第一名举人，26岁成为进士，入翰林院，被授予七品编修。他刻苦好学，学贯中西，其世界视野和变法学养超过康有为。可惜大清1898年慈禧、光绪倡导的戊戌变法没有请张之洞主持变法，而被康有为中途插入搅乱，以至失败流产，连累光绪被削权闲居。

二、中法战争 大败法军

张之洞作为清流派首领，从1881年起，任山西巡抚，在任三年严禁鸦片，治理乱极之官场，深得民心。1883年中法战争爆发，他力主抗法调任两广总督，加强防务，严密防守。1885年法军侵占中越边境镇南关，形势危急，张之洞奏请调广西前任提督冯子材，总兵王孝祺增援，70岁老将冯子材率军奋力殊死抵抗，大败法军，扭转战局，法国总理因此倒台。张之洞在中法战争中有大功。

三、两湖大办洋务

张之洞在任两湖总督期间，大办洋务，1893年建成汉阳铁厂。汉阳铁厂实为钢铁联合企业，包括炼铁厂、炼钢厂、铸铁厂等大小10个工厂，炼炉2座，工人3000人，煤矿工人1000人。是近代中国第一个钢铁工业，亦是当时亚洲规模最大的钢铁企业。

张之洞还创办湖北枪炮厂。张之洞还创办了织布局，1892年在武昌开工生产，有纱绽5万。湖北织布局、纺纱局，连同缫丝局、制麻局，1902年转租给广东资本家应昌公司承办。

四、建成京汉铁路

张之洞十分重视修建铁路。他建议慈禧修建京汉铁路获准，京汉铁路南北段同时开建，他在两湖总督任内负责南段施工，京汉铁路7年建成，于1905年通车，为中国第一条大铁路，他又奉旨督办粤汉铁路。

五、制定系列法律

张之洞非常重视制订法律，主张学西法，他与刘坤一合作《采用西法十一条折》，主张择西学补我国阙者用之。西政可起吾疾者取之，有其益无其害，他与两江总督刘坤一联名上了三道《江楚会奏变法折》，提出恤刑狱，结民心，改良法制的建议，并同袁世凯保举沈家本，伍廷芳为修律大臣。1901年他上奏《整顿中法十二条折》，参考西法，提出重众证，改罚锾，教工艺，改良监狱等。他还重视制定通宵律例，主张聘请各国律师，博采各国矿务律、铁路律、商务律、刑律等，编撰中国简明矿律、路律、商律、刑律。

六、兴办系列新式教育

张之洞十分重视教育事业，不遗余力兴办新式教育，包括实业教育，师范教育和国民教育，选派学生赴日本留学。他在武昌创办湖北师范学堂，培养中小学教师，在任两江总督时又设立三江师范学堂（南京大学前身）讲授修身、历史、地理、文学、算学及体操各科。又兴办湖北工艺学堂（武汉科技大学前身）和湖北农务学堂（华中农业大学前身）培养工程师、教师和理科人才。在湖北创办两湖书院，经心书院，武备自强学堂（武汉大学前身），商务学堂。在南京创办储才学堂，铁路学堂，陆军学堂，水师学堂等。在两江总督任内，张之洞在徐州编练过1万江南自强军，由德国人任军官，西法操练。张之洞1886年在广州任内，遇创立了广雅书院（今广雅中学）和广雅书局。

七、学洋人之本 西政为要 西艺非要

张之洞于戊戌变法失败后第2年，1899年发表他整套“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变法大纲，名为《劝学篇》，实为补戊戌变法之不足。劝世人好好研习此变法之道。张之洞倡言变法，首先要“保国、保教、保种”，讲西学必要先通中学，不忘祖宗，容新不可厌旧，不知本则非薄名教，中无所主，众人摇荡，邪说暴行，为中国之祸源。故他提出首要知本不忘国，见异俗不忘亲，学智巧不忘圣。只有在保体的基础上，才能吸取西学为我所用。要致用方面，张之洞强调“西政为要，西艺非要”，“不变其法不能变器”，可见他的变法更重学洋人之本，非单纯之“洋务”。

八、4万言《劝学篇》变法纲要

张之洞《劝学篇》分内篇、外篇，合24篇，共4万余字。张之洞《劝学篇》内篇9篇，包括：

同心（保国、保圣教、保种、尊朝廷、卫社稷）
教忠（举大清十五仁政，应忠于朝廷）
明纲（敬天、敬父母、戒淫、—中西同）
知类（中国自古以来为最尊、最大、最治之国，文明之治）
宗经（孔子、孟子、论语为宗）
正权（打“民权”旗号，强者为乱首，弱者变人奴，其祸更烈，不奢谈民权）
循序（先固中学根底，再吸收西学）
守约（存中学，自守约始，先博后约）通大义，治身心，史学考治乱制（史学：有关今日鉴戒者考之，无关者置之）通今致用，七八分实，二三分文
去毒（鸦片为害，洪水猛兽）

张之洞《劝学篇》外篇15篇，包括：

益智（历代朝廷非愚民也，今朝译西书，开学堂派人出洋）
游学（出洋一年胜读五年洋书）
设学（办学堂求急：寺庙7成改学堂）
学制（专门之学，公共之学）
广译（译西书，知西学，知西政，日文转译力省效速，从洋师不如通洋文）
阅报（不出户，知天下，知世变，扩见闻，长志气）
变法（道为本，弃道求变，必大乱，未学师而购机，有器无人，失序，不可取）
变科举（中国科举500年，文胜而实衰，变法自变科举起，存其大体， 斟酌修改）
首场试：中国史事，政治五道，博学
二场试：时务策，五洲各国之政，通才
三场试：再五经文，西政西艺，纯正贯通
农工商学（广设农务学堂，工艺学堂，劝工场，立商律，官民共守。工为体，商为用？或：商为主，工为使？二者相益，听其自然）
兵学（兵有法，有教，兵技常熟，兵气常新，分常备兵，后备兵，饷省兵多，正气歌，知忠爱，厉廉耻，临战无勇，国家之耻）
矿学（兼地学，化学，工程学，万事根在煤，煤矿尤急，煤源断，机器停，百举俱废，学矿师而后开矿，可与西人合资）
铁路（路为气脉大政，富强根本，有路一日可治十日事，官不旷，民不劳，时不失）
会通（好学深思，心知其意，即会通，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
非弭兵（弭兵为笑柄，力钧角勇，勇钧角智，权力相等，则有公法）
非攻教（山东盗杀教士，会匪藉端攘夺，传教为条约所准，焚毁教堂为明旨所禁）

九、镇压义和团 东南互保

张之洞在1899年义和团兴起作乱，焚烧教堂医院时，就积极镇压。当八国联军派兵来华时，他拒绝执行对抗联军的御旨，会同东南各省奏请力剿邪匪，严禁暴力作乱，安抚各国使馆，致电各国道歉，与英国签定《东南互保章程》，如北京清帝下台，就推举李鸿章为大总统，当时袁世凯任山东巡抚，亦赞成加入“东南互保”。

1907年慈禧为应付立宪可能出现的乱局，任命张之洞和袁世凯为军机大臣。张之洞是著名的“纯臣”（忠贞朝廷），袁世凯是著名的“能臣”，两人关系不算融洽，甚或有暗中猜忌。1908年慈禧去世，监国摄政王载沣年方25岁，无政治经历，却急于抓权，任用满族亲贵掌朝中大权，排斥能臣，载沣拿出隆裕太后“朱谕”以袁“揽权跋扈结党营私”治罪。此罪名足以置人于死地，首席军机“奕劻震怖不敢置一词”。张之洞独力再三婉陈，力为乞恩，方得转圜。最后由张之洞改拟谕旨，托词袁世凯身患“足疾”，加恩赐开其去一切差使，回乡“养病”。

十、为袁世凯乞命

张之洞为袁世凯乞命之后，朝廷还有人私议：“项城莫鸷之器，朝廷既不能用，杀之可也。今使泱泱归里，不虞遗患他日乎？”张之洞曰：“明崇桢徒以御下操切，轻杀大臣，遂致亡国。今监国仁明，宜益导以寛大，培祥和之气，以厚国脉。吾非为袁世凯，为朝局计也。”

谁料3年后辛亥枪声起，果然是养虎遗患，袁世凯成了大清王朝的“催命郎中”。

十一、为国气急呕血病亡

袁世凯回乡“养病”不到1年，张之洞就去世。张之死，实为与执政者争而不获，孤掌难鸣，气急呕血而亡，其时载沣要命毫无资历的载洵筹办海军，任载涛主禁卫军，两人都无军方历练，张之洞力谏，载沣全拒，张退而发病呕血，哀叹“国运尽矣”。1909年病故。

十二、对张之洞的评价：公忠体国 廉正无私

清廷上谕，称张之洞“公忠体国廉正无私，提倡新政，利国便民”。
清史稿评：张之洞是清官，爱才好客，做官数十年，家不增一亩地。
孙中山评：“张之洞是不言革命之大革命家”。
台湾历史学家苏云峰：“张之洞是湖北教育近代化奠基人”。

十三、学贯中西 800万字变法实策

张之洞能文能武，学贯中西，尊祖宗，识时务，为变法大师，是开放自强的思想家，务实的政治家。中国若按张之洞之路子走下去，可免百年灾祸，早成近代富强国家。

张之洞一生著述不断，多为变法实策，大陆出版的《张之洞全集》，有800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