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重识曾国藩：文武兼备第一儒将

曾国藩（1811 – 1872）是19世纪中国最受人敬仰的学者型能臣，却被共产党骂为汉奸刽子手，梁启超赞他一生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曾国藩1811年生于湖南湘乡县，22岁考取秀才，23岁考中举人，27岁中试进士，道光帝亲拔为第2名，任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兵部右侍郎。

一、10年建军 痛击凶猛残暴洪秀全

1852年洪秀全太平军已攻入湖南，1853年曾国藩按帮办团练旨，回家乡办团练，依靠同乡农民建立一支地方团练，并整合各地武装，建立湘军，在衡州练兵，并派人赴广东购买洋火炮，筹建水师。休整后重整旗鼓，攻占岳州、武昌，咸丰帝大喜，令曾国藩署理湖北巡抚，随后曾国藩率军转战江西、安徽。

1854年曾国藩率大小战船240艘，水陆大军17000人挥师岳州，战事不利，4月在靖港水战中被太平军击败。7月曾国藩重整旗鼓，率水陆各军攻下岳州，12月攻下田家镇，杀敌数万，焚舟五千，进军九江。1855年2月太平军总攻水营于湖口，烧毁湘军战船100余艘，湘军严重受挫，曾国藩愤怒欲策马赴敌同归于尽，被部属劝止。9月曾国藩率军收复湖口。

1857年曾父去世，他离军回籍奔丧。1858年湘军攻下九江。1860年曾国藩率军破太平军于太湖。1861年湘军攻下安庆。1862年湘军围攻南京，洪秀全命各地太平军集结20万兵力，大战湘军40多天，南京未能攻破。1864年湘军再次集合围南京，7月攻破天京，太平天国覆没，为大清国除去内患，曾国藩立下大功。8月曾国藩即遣返裁撤大部分湘军。1868年曾国藩任直隶总督。

二、德才兼备 智勇双全 忠义血性

曾国藩以10年艰苦卓绝之功组建湘军，经历无数惨烈厮杀，以少胜多，击败凶猛残暴的太平军，全靠他扎实的军事本领和忠勇德行。他组建团练，择将为先，必是德才兼备，智勇双全，忠义血性，不怕死，不计名利，耐受辛苦。他择先从儒生士人去选择，在湘军将领179人中，儒生出身有104人，有如此众多忠勇儒生为将，历代军事罕见。

曾国藩采募兵制，在乡农中招募朴实壮健，能接受忠义伦理和适应艰苦战争环境，特别规定招募勇兵，必须具保结，凡无担保者，概不招募，拒绝流氓来路。坚持将必亲选，兵必自找，逐级募选，自统领至兵勇，层层节制，兵为将有，营以上不再设官，各营全辖于曾国藩一人。曾国藩治军恩威并重：“用恩莫如仁，用威莫如礼”，以理治军。

曾国藩坚持兵不在多而在精，精兵首在以仁礼忠信陶冶官兵，维系军心。他坚信兵少而国强，兵愈多，饷愈多，则国愈贫。精兵同时购洋枪、洋炮、洋船。

曾国藩的治军方略，影响中国几代将领，准军以湘军为楷模。黄兴、蔡锷推崇备至，张之洞、袁世凯编练新军，亦采纳其治军法。民国军事家蒋方震在《国防论》赞曾国藩是军事天才家。蒋介石表示要师承曾文正公。曾国藩“爱民为治兵第一”，视兵勇为子弟兵，传诵数代人。

三、秉公执正不顾安危 处理天津教案 化解危机

1870年6月20日，天津居民被谣言迷惑，误信法国教堂大批害死中国孤儿的传言，聚众与法国领事爆发冲突，暴民杀向教堂，扯烂法国国旗，冲入教堂抓10名修女，剥光衣服强奸，挖眼割乳，抢劫财物，凶残杀人，放火焚烧教堂、望海楼、育婴仁慈堂、法国领事馆，英美传教士开办的4座基督教堂，1座西班牙天主教堂，1座俄国东正教堂，均遭焚毁。暴民杀教士及外国游客，2名神父，2名法国领事人员，2名法国侨民，3名俄国侨民，2名比利时人，1名意大利人，1名爱尔兰人和30多名中国信徒被杀，暴行持续3小时。

1870年6月24日，法国、英、美、德、意等6国军舰结集天津一带，法、英、美、俄、德、西班牙、比利时7国公使向清廷强烈抗议，发最后通牒，要求惩办肇事者，赔偿损失。

慈禧急派曾国藩去处理“天津教案”危机。曾国藩知局势严重，天津暴乱有朝中仇外保守势力支持，他身处外国最后通牒与保守势力叫嚣不惜一战夹缝中，正在养病中亦不得不应命前往履责，知凶吉难料，行前写下遗嘱。

曾国藩抵达天津，亲赴暴行现场实地调查，深入教堂地窖细加勘查，查明谣言真相，随即向慈禧报告实情，确定教堂并无拐骗人口，诱污妇女，挖眼剖心，杀孩坏尸，采生配药等谣传，认定愚民无知，误信谣言，积疑生忿，激成大祸。

曾国藩面对法国提出惩凶手等要求，抓了80多人，中秋节前向慈禧汇报应正法七、八人，应治罪20余人。慈禧认处理太轻，杀人太少，难得洋人通过，责令曾国藩“赶紧勒限严拿”。曾国藩又与法国商议，决定处死为首杀人犯18人(后来李鸿章改为16人)，缓刑4人，流放25人，将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革职充军，赔偿外国损失50万两白银，派太医崇厚去法国谢罪道歉。

曾国藩不顾仇外势力和个人安危，秉公执正处理天津教案，化解外国兵临城下危机，避免了“八国联军”提前到来。但却遭到仇外保守派攻击，给他戴上汉奸卖国贼帽子，北京湖南同乡会馆中为曾国藩悬挂的官爵匾额，全被毁坏，使曾国藩名声扫地。曾国藩受此冤屈，身心受损，病情愈重，1872年3月病逝于南京两江总督任内。

四、办洋务 先人后物 先师夷智

曾国藩是晚清著名政治家，他说自强之道，修政事，求贤才，先人后物，先师夷智，后师夷技，师其思辨，师其头脑，深知政治首在民心。他说“国贫不足患，惟民兵涣散，则为患甚大”，提出“行政之要，首在得人。”为政要“用德器兼备之人，倡廉政之风，行礼治仁政，反对暴政扰民”。对关系国运民生的财政经济，则以“理财之道，在酌盈济虚，脚踏实地，洁己奉公，渐求整顿，不求速效。民生以农事先，国计以丰年为瑞，重农第一。”

曾国藩办洋务，早在1861年就首创安庆军械所，1865年他积极支持李鸿章购上海虹口美商旗记铁厂，与丁日昌，韩殿甲的两局合并，扩建为江南制造局。1867年他又会同李鸿章将江南制造局由虹口迁南昌庙，征地扩建，规模扩大。1868年曾国藩去上海视察江南制造总局，登上江南造船厂制造的第一艘轮船试航，年底抵北京拜见慈禧与同治帝。

曾国藩一生积极倡议派留学生出国。1872年领衔上奏，促请尽早落实派遣留学生，并提出在美国设立“中国留学生事务所”，推荐陈兰彬、容闳为正副委员，常驻美国管理，在上海设立幼童出洋肄业局，荐举刘翰清总理沪局选送事宜。

五、程朱理学 陆王心学 兼收并蓄

曾国藩一生对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宽容吸收，取其词，避其异，扬其长，兼收并蓄，扬长避短，他还提出气学之思路，认天地万物因气而生，气是构成天地万物之基元。

曾国藩在自己实际践行修身上，比较偏向王阳明心学，强调诚心修心性。他提出“气学”：“圣人所禀之气清且厚，常人则浊而薄。太和之气流行不息，天地万物最初所得之气均同，所不相同者，人得气全，物得气偏，故人有知性，物仅有物性。”

其实自宋明以来，不论理学、心学或气学，都是想把儒学向形而上升华，与释老抗衡，争取和巩固儒学的统治地位，汲取佛教心学之长，补儒学虚玄之不足，形成以儒学为主，儒释道融合之势。理学、心学、气学并无实质之异处，只是提法或思路稍有不同而已。共同的缺陷未能弥补是：孔子之上无神，只有虚玄的“理”“气”“心”，没有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可祈福保佑，世人无儒神可拜，儒学只能停留在“读书人”的哲学层面，不能成为像佛教道教那样流行在百姓中。

六、著述不断 孔子天空 胸怀大海

曾国藩一生著述不断。所著有《经史百家杂抄》、《求阙斋文集》、《读书录》、《奏议》、《诗集》、《为学之道》、《日记》、《家书》、《家训》等几十卷，集成《曾文公全集》。

曾国藩严格修炼，首为诚，表里一致；次是敬，端庄威严，不存邪念；三是静，心气神体，安宁放松；四是谨，不说空话；五是恒，生活有规律，慎独。

曾国藩每天写日记，检查言行、反思。他养生讲究五事：一眠食有恒，二戒忿，三节欲，四睡前泡脚，五饭后三千步。

曾国藩一生坦荡光明：“倚天照海花无数，高山流水心自知”。他的“倚天”是孔子天空，“照海”是照亮中国历史，胸怀似大海。

七、“求阙斋”修身自律

曾国藩修身12条：
1．主敬，整齐严肃，专一不染。
2．静坐，不拘何时，静坐片刻，正位凝命。
3．早起，黎明即起，醒后勿恋床。
4．读书不二，一书未完，不看二书。
5．读史，日读十页，圈点不断。
6．谨言。
7．养气。
8．保身、节欲、节劳、节饮食。
9．写日记。
10．写字。
11．每日记茶余偶读一则
12．夜不出门。

曾国藩在家乡有故居“富厚堂”，占地宽阔，环境优美。富厚堂原称“八本堂”，曾国藩“读书训诂为本，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而得名。

曾国藩书斋取名“求阙（缺）斋”，重自律内修，克己去私。曾国藩一生立德，立功，立言，近于圣贤无瑕，堪为人生典范。

八、勇猛精进 坚苦卓绝 立德立功立言 三不朽

左宗棠说他“谋国之忠，知人之明”。
李鸿章说他“深识远略，公而忘私，有古人所不能及者”。
容闳说他“名闻千古，才大而谦，气宏而凝”。
蔡锷说他“带兵如带子弟兵一语，最为慈仁贴切”。
蔡东藩说他“文足安邦，武能御侮，清之不亡，赖有此矣。”
蒋介石说“曾公乃国人精神之典范”。

蒋廷敝说他“执两之道，经世之学，社会改造，则恢复民族固有美德，谓之守旧。于民族前途，则接受西洋文明，谓之革新。二者同时进行，其眼光远大，乃为大贡献也。”

胡哲敷说：“五百年来，能把学问在事业上表现出来，只有两人：一为明朝王守仁，一为清朝曾国藩。”

徐中约说：“曾国藩的政治家风度、品格与个人修养，很少有人能匹敌。他是19世纪中国最受人敬仰，最伟大的学者型官员”。

梁启超赞他“一生得力在立志自拔于流俗，历百千艰阻不挫屈，不求近效，铢积寸累，勇猛精进，坚苦卓绝，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若犹壮年，中国必由其手获救。”

九、曾国藩语录

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
古之成大事者，规模远大与综理密微，二者缺一不可。
士有三不斗：毋与君子斗名，毋与小人斗利，毋与天地斗巧。
凡读无益之书，皆是玩物丧志。
忠信廉洁，立身之本，非钓名之具也。
事前加慎，事后不悔。
君子之道，以知命为第一要务。
寡言养气，寡视养神，寡欲养精。
未有根本不正，而枝叶发生，能自畅茂者也。
用恩莫如用仁，用威莫如用礼。
知足则乐，务贪必忧。
有福不可享尽，有势不可使尽。
观人之法，以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为主。
凡人做一事，便须全副精神注在此一事，不可见异思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