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乔治·凯南：美国反共的灵魂人物 1947 (上)

乔治·凯南的一生，虽没有贵为高官，但是，作为冷战时期著名的反共思想家，他在美国反共的历史中起的作用，绝对不亚于当代美国任何一位总统。

乔治·凯南对苏联的认识，始于美国同苏联建交。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当选美国总统，与苏联建交，年轻的乔治·凯南陪同威廉·布利特大使前往莫斯科。在苏联，他通过研究斯大林的大清洗，通过阅读苏联报刊杂志及与苏联移民的接触，通过对苏联政治制度、价值观念、舆论宣传的系统分析，形成对苏联政权内部动力独特的看法。

乔治·凯南认识到苏联的对内政策是实行专制统治，对外政策呈现一种无休止的扩张性。它与沙皇俄国的政策毫无二致，如果说有什么区别，那不过是用马克思列宁主义口号代替了东正教和泛斯拉夫主义。要不了多久，苏联共产主义就会变成为德国或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因此，“苏联的现行制度与西方的传统制度是绝对背道而驰的，两者之间不可能有任何中间道路或妥协。”

1946年2月22日，美国驻苏联外交使团临时代办乔治·凯南暂时顶替大使处理华盛顿发来的电报。那天，他收到财政部询问驻苏外交官的一封电报，“为什么苏联人不想加入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同类的电报，美国驻苏联外交使团经常收到。“为什么苏联人高层谈判没诚意？”“为什么苏联人不想援助欧洲战后重建？”当时美国政界依然把苏联视为盟友和伙伴，没有认清斯大林极权主义的本质。只有乔治·凯南慧眼独具。他叫来秘书多乐茜·海斯曼，口述了一封八千字的回电。

这封向美国国务院发出的长达八千字的电报，被后人称为“长电报”。长电报分析俄罗斯的民族性、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马克思主义为何首先在苏联大获成功判断苏联对外政策的逻辑，进而指明美国对苏政策的正确方向。由于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的诸多原因，苏联必然选择削弱资本主义的立场。美国对苏政策应该是：放弃继续在国际事务上与苏联合作的天真幻想，通过媒体教育美国民众了解苏联的真相，致力解决美国国内问题不让苏联有可趁之机，援助欧洲各国战后重建。

1947年5月，乔治·凯南将《苏联行为的根源》交与《外交》季刊发表，署名为“Ｘ”，这篇文章因此被称为“Ｘ”文章。《苏联行为的根源》是长电报的续篇。乔治·凯南指出，苏联的行为是意识形态和历史环境的综合产物。乔治·凯南分析了决定苏联政策的两个主要观念：一是苏联认为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存在着固有的对抗性，二是苏联认为它一贯正确。凯南的这个评价至今依然正确。

乔治·凯南建议：在可预见的将来，美国不可能与苏联享有政治上的亲善关系，而必须继续视之为对手；苏联是可以遏制住的。西方作为一个整体远远强大于苏联，这就使美国得以执行一种坚定的遏制政策；美国不应当被动防守、固步于分界线之上，而应主动出击；促使苏联和平演变。

乔治·凯南论证了苏联政权固有扩张主义而这种影响必须在对美国有策略意义的重要领域中被遏制。他在书中写道：“美国有能力大大增强苏联在执行政策时所受到的压力，迫使克里姆林宫采取比近年来所表现的远为克制和谨慎的态度。通过这种方法，促进某种趋势，最终导致苏联政权的瓦解或逐步趋于软化。”

有人说，“凯南的长电报导致了杜鲁门主义。”“凯南是马歇尔计划的核心策划者。”乔治·凯南的思想，是杜鲁门主义以及美国外交政策中的对苏联“遏制策略”的理论基础，是导致苏联解体的精神核武器。凯南的外交思想，促成了马歇尔计划。1947年和1948年，乔治·凯南在乔治·卡特莱特·马歇尔将军担任美国国务卿期间得到重用，对美国的对外政策的行程做出重要贡献。

乔治·凯南的理论的深刻之处，不仅在于他启动了美国的外交战略，而且从共产主义的极权主义制度的结构根源上分析苏联对外扩张的必然性，从而把美苏的战略对抗上升到非此即彼的高度。他指出：这种世界观源于俄国传统的和本能的不安全感，而历史的不安全感使得苏联的对外政策具有扩张性；目前，苏联的扩张是在马克思主义及其口号的伪装之下进行的。凯南指出，苏联对外扩张的根本目的是削弱西方主要国家的实力和影响，增加苏联的力量及其势力范围，最终推翻资本主义制度，以共产主义统治全球。苏联的国际行为主要取决于斯大林政权的内部需求。斯大林需要一个敌对的世界才能使他的独裁统治合法化。因此，斯大林将马克思列宁主义作为苏联本能地对外部世界的恐惧的依据。长电报对苏联的内部社会和对外政策进行了深入分析，提出了最终被美国政府所採纳的对付苏联围堵政策的长期战略，对20世纪后半叶的世界政治产生了重大影响。

乔治·凯南认为，需要在西欧建立一个联邦，以对抗苏联在该地区的影响并与东欧的苏联堡垒竞争。乔治·凯南的对付共产主义的思想，影响到当代美国的外交思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