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浑江,原想直去一个农场,做点体力活,清静一下,生活下来就行。可是刘桂芝的亲戚怕我们去农场条件艰苦,不同意去,却联系让我去了林业局下属的一个汽车队兼机械修配厂,桂芝则去了自来水公司当文员。我在汽车队政工组当干事,是个闲职,可有可无的,按规定组织职工搞点政治学习,做点队长交代的杂差事。闲时游游荡荡,临时需要什么就做点什么。

1974年浑江市要派些干部下乡,督促生产队按“学大寨”的要求,落实生产种植计划。我因为是闲人,就被抽调下乡了。我很乐于到农村呼吸新鲜空气,跟农民在一起,也感到轻松愉快。我住进半山区一个生产队的农家,就也实行“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这回“三同”不错,“同”住了,不像1964年在河南平顶山,一个星期就“同”不住了。老乡家吃住条件都过得去,我按规定交粮票交钱,吃饱没问题,房东还怕我营养不够,给我塞鸡蛋。我完全跟生产队同出工同收工,跟队员一样干,等于给生产队多了个不拿工分的帮工,队里对我很好,我看生产计划落实没什么问题嘛,也没去指手画脚,也没以监工的姿态出现,跟一般的地方干部不一样,劳动中还有说有笑。文革以来憋了好长时间,有机会在农村舒展一下,很是舒畅。可惜大约只有两个月光景,就奉命回府了。

在汽车队给我们家分配了一间小房,里面就只是一铺炕,一家大小挨着睡,一进门就是烧锅台,烧锅做饭连烧炕,东北都是这样。不管冬夏,烧饭就同时烧炕了,不过冬天要格外多烧些。炕近锅台那边比较热,躺下像“煎鱼”,冬天很感舒服。烧炕要买柴火,汽车队因为常去林场拉木材,我们有时也讨个方便,找个汽车空隙时间去林场拉一车烂木头回来烧。我也在一个冬天夜里,跟车去林场,漏夜东找西找,在雪地里捡木头,拉木成堆好装车,天明开车回去。冬夜雪地捡柴火,相当浪漫,也很累,还出汗呢。

1975年2月,邓斌出生了。斌来到这个世界,应归功于他妈之功。按我说,两男一女,差不多了,再说负担也不轻。但他妈说“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就这样又生了一个。想不到最后一个最灵活,脑子最好使,从小学到中学,下围棋年年得奖,奖到保定和省里,真不简单,没想到我们家居然出个奇才(棋才)。那时他妈还问我,要不要让他职业发展?我想下棋自古已来是个消遣,职业棋手岂不消遣一辈子?玩玩算了吧。以后他报考清华大学第一志愿,也如愿了。想当年我也胆敢报清华第一志愿,却落了个第10矿院。儿子为老子出了口气,也总算这只羊放得不错,归功于妈妈放羊之功。

在浑江混了几年,得到小斌,是最大的收获。另外就是清静调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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