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革至出国 1966 – 1979
院长之谈 1966………………
在我住在学生宿舍期间,我有机会接触原矿业学院院长吴子牧,那时吴已调到北京市委大学科学部当部长,也是北京市委常委,文革开始被学生“揪回来”,也住学生宿舍“被保护”(软禁)。一次我看吴在坐着无事,学生看管的也不大管,我就悄悄地进去与吴谈起来。学生红卫兵以为我是要吴“老实坦白交代”,家常便饭,也不在意,也不进去听。说我要吴“老实交代”也是,不过我是软的,细声的,平心静气的,并没有红卫兵习惯了的吼叫声“顽抗到底,死路一条!”。我说“这些年高校是否执行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呢?你是否重用了那么多有历史问题的人呢?”吴顺着点头说是,又说过去没认识到……谈了差不多一小时,最后吴说:“这几个月没人像你这样平心静气给我谈过……”又问我“你一定是红卫兵总部负责的吧?”我说不是,普通的。吴在矿院师生中普遍印象很好,都认为他水平高,喜欢听他讲话“作报告”。我是抓到个空挡,近距离跟他接触一下,觉得他态度还是不错的,是诚恳的。在当时的形势下,我也无能为力帮他“过关”。大概是1968年一次我去市委党校“听报告”,偶然看到一小群“黑帮队”在扫院子劳动,其中看到“这不是吴子牧吗?!”哇,又黑又瘦,头背有点下弯,眼睛发直,面无表情,完全不是我印象中的吴子牧了,更不是当年的“吴院长”了。两年已经折磨得不成样了。他的夫人受不了折磨,早跳楼了。儿子被迫跟他“划清界限”,他成了“孤家寡人”,但还能撑下去,也算不容易了。到1970年,听说他得肺癌去世了,时年才56岁,很可惜。他早年曾留学法国,1965年他就调到外交部,准备出任大使,还没出任呢,文革就开始了。